「旅圖」香港的花樣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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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幾千張我從香港帶回來的照片中,選出一張照片來我代表我心目中的「香港」。記得那天我們在太平山頂玩瘋了,搭乘纜車下山之前還排了好久的隊,整個人都快累壞了。步行到中環地鐵站的途中,我抬頭看見了這一幕,反不住拿起手機拍了下來。

我是一位看港劇長大的典型馬來西亞少年,原是潮州人的我竟然可以因為每天煲港劇而學會流利的廣東話,到現在我還覺得不可思議。我還算年輕,但大家印象深刻的「上海灘」、「大時代」、「創世紀」、「西關大少」、「金枝欲孽」等等,都陪著我成長,和我一起度過了很多青春歲月。

然而,我並沒有因此而愛上香港。漸漸長大以後,看著新聞總是報導香港的房價、金融等等…讓我開始對這個地方產生厭惡之情。我不了解為何要用金錢去衡量一個國家在這個世界的份量,我也不明白為何香港人民可以過著沒有靈魂的生活。後來我從許多到訪過香港的朋友口中聽到太多,太多…負面的評論,這確實讓我對香港產生了更多的抗拒。

後來,在因緣際會巧合之下,我還是得到了去香港旅遊的機會。當時,唯一讓我讓我心動的理由是「我愛上了王家衛導演電影裡的一切」,所以我得去香港看一看。所以在旅程中,除了熱門的太平山和迪士尼樂園,我幾乎都往比較有香港風情的區域跑,包括中環半山、西環、北角、灣仔、旺角等等…

好像真的是因為王家衛導演的緣故,我對霓虹燈產生了無法自拔的裡面,我就香港白底紅字的老舊牌匾產生了愛慕之情。當我走在這些宛如電影場景的街道,我才真正意識到這些畫面是真實存在的。電影裡每一幕都是香港本身就存在的氣息,並非刻意營造出來的氣氛。到那一秒,我才意識到「每一座城市都有他不能說的秘密。」

我總以為香港就是以錢為尊的社會,年輕人們每天忙忙碌碌不知道為了什麼。地鐵裡的手扶梯快到我好幾次差點滾下去而命喪香江。每個走著街上的人彷彿有事,可是我不知道什麼事,看起來神情不是那麼好。茶餐廳裡的姐姐們都在怒視著我,好像我花錢也是一種罪過。

後來,我換了一個角度思考…這些是他們對待自己生活的方式。我不應該去批判,而是要學習融入。在香港的那幾天,無論碰見誰,遇到什麼事…我都會微笑對他們說謝謝,我認為那是我最能夠給予的溫暖。反而,這麼微妙的化學效應就此產生…就像朴寶劍說的“當你開始學會對任何人說謝謝的時候,值得感謝的事情就變多了。” 當我開始展露出親切的那一面,對方似乎也會感受到那份祥和的氣氛而開始放軟姿態。那一刻,我才瞭解到這些相處模式,本來就是「互相」才形成的。如果不是大陸客氣焰囂張,我想香港人不會發展出這種見客就恨的待客方式。如果不是客人總是諸多刁難,他們才不願意和你浪費時間耍脾氣。如果大家都可以學著去尊重每個人,我相信世界會變得更好。

我之所以迷戀王家衛導演思維裡的香港,是因為他保留了那座城市在未經過加工時的面貌。就像我們到西環吃點心的時候,我們搭台的老伯就非常親切的跟我們聊天,展露出熱情的那一面。我想他也一定經歷過電影「花樣年華」裡的那個時代,所以他保留了人與人之間微妙的相處之道。

走過一遍香港,我才意識到出發前的自己因為抗拒而抗拒的心態是如此的可笑。如果不是細細品味香港這座城市,我根本無法理解他們為了什麼而生存。現在我懂了,就像這一張我喜歡的照片一樣。「無論生活帶給你多少的黯淡,他會在某一瞬間,你不經意抬頭的時候…露出一絲照亮你人生方向的光芒。」

我知道現階段香港人民必須經歷一段非常艱辛的日子,但請你們加油。在馬來西亞生活的人民也非常辛苦,但我們比較幸福…因為我們還有選擇,而香港人沒有。

文字/攝影:GS TAY

影像創意/ GS T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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