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想]在香港维多利亚港遇见穆斯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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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晨,旅程的第四天,我们今天计划从维多利亚港乘坐天星小轮到对岸的中环逛逛。路途经过星光大道,我们索性乘搭手扶梯上去看一看。

 

从接近两层楼高的手扶梯踏出来,一转弯,我震了一下,脚步有所迟疑。眼前映入眼帘的景象是一大群一大群戴着头巾的穆斯林以一大圈一大圈的方式坐在尖沙咀海滨花园的各个角落。对来自马来西亚的我们来说,看见戴着头巾的人是很习以为常的,但是在香港这个单一民族又非回教重地的国家,像这样看见非常大群穆斯林聚集在公共场所里,令我们非常惊讶,也非常疑惑。

 

其实不止在这海滨花园,我们稍后经过旺角的天桥上和鹅颈桥底,满满地也都是这幅景象,甚至比海滨花园景象还要更夸张,聚集的穆斯林人数更多。也许你以为他们聚在一起在共同办着什么活动,但其实没有,他们就只是聚在一起。我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每个聚在一圈子里的人和自己圈子里的人聊天,互相分享食物,和别的圈子鲜少往来。

 

周末的香港铁车厢里也是一样,看见的东南亚脸孔已经可以追平车厢内的香港人。

 

对于香港有这么庞大数量的劳工,尤其是穆斯林族群,我感到非常惊讶。我总觉得香港这里的穆斯林和马来西亚的穆斯林很不一样。不一样在哪里,我说不上来,这一点很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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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要到外头走了一圈才会再度审视自己即有的文化圈。

 

马来西亚的马来人,占全国人口68.6%,是三大民族之一,说现实点,是享有许多特权/优惠的主要民族(majority)。而国内的马来人几乎全数都是穆斯林,换言之,穆斯林在马来西亚享有很高的身份地位。往往我们在地华人会有个偏见:马来人/穆斯林不需要太勤奋工作,政府会资助他们。
(p/s: 在这里要做个小提醒,并非只有马来人信奉伊斯兰,其他种族也有许多人信奉回教,如印度穆斯林与华人穆斯林。)

 

还有关于伊斯兰的重要日子比如开斋节或默罕默德生日也会列为全国假期,穆斯林家庭会在各自的家中热闹庆祝,不会像香港这样,穆斯林需要聚集在街上。

 

啊,我知道哪里不一样了!

 

马来西亚的穆斯林在马来西亚是自个儿的当家,可是换成在香港,东南亚的穆斯林普遍是家佣,没有自己的家,也变成了少数的外来族群(minority)。从主要民族变少数族群,这就跟华人到了中国以外的地方的身份转变一样,我们变成了少数与外来者,身份地位价值贬低,民族/宗教意识反而变得更加强烈,更想要凸显自己的民族情怀。

 

也许是这些原因,才会在香港街头看见如此多的外籍穆斯林聚集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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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还有一点也非常耐我寻味。

 

马来西亚的穆斯林,不需要这样到香港当外籍劳工啊,何必呢?后来想想,马来西亚并没有或鲜少输出劳工至香港,香港大多数是印尼与菲律宾劳工,那为什么同样是穆斯林,不同国家的穆斯林身份地位就不同呢?这个我想,就无关宗教或人数多寡的问题了,而是国家与国家之间,以及族群与族群之间互相看待彼此的社会阶级观念的不同(social class)。

 

在香港,印尼与菲律宾劳工就是会被看作低别人一等,而在这两者之间,又有菲律宾女佣比印尼女佣“价值”更高一点的说法。因为她们会说英语,特别受家中有小孩的家庭青睐。

 

无论在香港也好,就连在马来西亚,只要是从外国来的,就会被标签为低当地人一等,或高到底人一等的社会阶级。你是来当女佣,建筑工人,在按摩院从事的?那你就会被标签为[你的国家很糟糕,在自己的国家挣不到钱所以被逼迫来我们国家工作的劳工]。
你是外国来的医生,大学教授,来教英文的?那你一定是你的国家里最厉害的所以被派遣到我们国家来教我们!

 

呃…[被逼迫]和[被派遣];[劳工]与[专业人士];

 

同样是到另一个国家工作,同样是付出[劳]力,那外国来的医生教授为什么就不是[劳工]了呢?为什么我们要有不同社会阶级的观念?

 

我看着窗外的建筑人员在烈日下用两条细铁根做支撑吊在正在兴建的高楼上工作,对比在荫凉房间里无所事事的我,

 

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想……
碧沁 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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